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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联姻》全本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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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节第一次来到嘉市,跨出车站的那一刻,心底犹然生出一种不属于这里的自卑感。

他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内里缝缝补补;裤脚因为长途硬座产生了深浅不一的褶皱,拖着一个款式明显老旧的行李箱,努力挡在腿前,欲盖弥彰地想遮住褶皱。

孟知节的口袋里装着一个巨大又厚重的老人机,他刚刚用它拨通了一串陌生的号码,明显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停在自己的身上。

电话打通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他就这么站在出站口等了半小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知节悬在心头的石头越发摇摇欲坠。包含着对素未谋面的“亲生姐姐”的不确信和迟疑。

但是刚刚拨通电话的时候,对方在听筒里声音坚定,会让人下意识会选择相信她。“我需要半小时到车站,你可以在附近的商店坐一会。”

太阳真烈啊,孟知节伸着胳膊挡住眼眶,看见视线内出现一辆银色轿车。车标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从泛着光泽感的外轮廓来看,肯定不会便宜。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是让人第一印象就觉得她很漂亮。身形看起来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她好像,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孟知节不敢看向她,那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美丽事物的敬畏之心。

最终,女人停在了他面前。然后用不确定的声线喊出了他的名字:

“孟知节?”

他放下胳膊,看见徐听颂站在距离自己仅仅几米远的位置。“徐听颂,我们刚刚在电话联系过。”

是她——自己的“亲生姐姐”。

孟知节原本觉得,身为明星的孟瑰音已经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好看的人。但现在见到徐听颂,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还是太浅。

“走吧,这里车不能久停。”

徐听颂看见面前青涩的小男生脸色带着红晕,以为是等待的时间太久被太阳晒的。她自然伸手想帮对方拉过行李箱,却被孟知节按住了:“我可以自己拎的,不用麻烦您。”

他用的是“您”。

徐听颂纠正他:“不用这么正式,叫我名字就好。”

孟知节:“好的,听颂......姐。”

她自然是能听出男生口里的紧张和尴尬,毕竟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一下子被扣上了“姐弟”的身份联系,换成谁都需要有接受的时间。于是没再说什么,带着孟知节上了车。

导航是一家酒店,徐听颂接到电话知道孟知节到了嘉市的时候已经太晚,根本没有时间收拾出自己公寓的客房。只能定了一家酒店让他暂时住下。

徐听颂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一直在外面等吗?不是告诉了你,可以去商店内坐一会。”

“嗯......我喜欢,晒太阳......”

真是糟糕的借口,孟知节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不相信。

哪里是喜欢晒太阳,分明是不好意思踏入那些光亮的商店内。但徐听颂没戳穿,“嗯”了一声,“嘉市快到了梅雨季,有太阳的日子不多了。”

后半程,谁都没说话。徐听颂开到酒店,带着他办理入职的时候看见了孟知节的身份证,17岁,还没成年。

“你先在这里住两天,等我把家里收拾好了来接你。”

孟知节来到嘉市,是因为明年要高考,但是小镇的教育条件落后。父母在知道孟瑰音是徐家真千金的身份后,给她打了电话,想让她帮忙想办法。

结果被孟瑰音冷漠地告知: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她没义务要多管闲事。就算真的要管,也得找他们真正的女儿徐听颂去管。然后便被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孟知节就这么被父母送来了。他对徐听颂的唯一印象是手机里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只知道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

临走的时候,父母语重心长地拉住他:“她也许会不好相处,会看不上你。但是你记住,寄人篱下就要看人颜色行事。”

他们一家都没有在心里真正接纳徐听颂,将她看成自己的亲人。所想的,只是求她念着一层名义上的血缘关系而出手帮帮忙。

孟知节谨记父母的话,于是懂事理解地说:“我知道了。”在心底已经做好常住酒店的准备。

徐听颂回去后,一直在等靳言之的消息。

她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翻着书,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屏幕显示。

白天她就那么离开了,原本以为靳言之会不悦,但他到现在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倒显得一直在等消息的她成了更在意的那个。

这种念头不说出来还好,一旦在心里清晰成形,就会让人抑制不住刻意地去想。

订婚那天她穿过的婚纱,现在还静静躺在高定婚纱店内。虽然店长说婚纱交给了她自行处理,但徐听颂又能放置在哪?收回家,先不说空间不对,每天她看见裙子,然后就会在脑海里想起靳言之的那句话:

“你以为,裙子为什么那么合身?”

答案不言而喻。剩下他没说明的话,都在点徐听颂。

她不是没有想过答案。

甚至那天想要当着靳言之的面,问他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她的尺寸去预约一条高定?还是婚纱,在那么特定又重要的场合才会穿的衣服。

关于靳言之在订婚的时候选择站在她这边的事,她尚且可以想出两条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是那条婚纱呢?好像无论她怎么想,怎么编,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能够解释的理由。

不,其实是有一个。但被徐听颂压在了心底最下面。念头冒出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直到今天在麓汀半岛,听到靳言之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靳言之对她说:“我还没放下。”

可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了啊。

三百多个日夜,隔着遥远的大洋彼岸,她和靳言之从未有过一次联系。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把社交软件的内容也删的干干净净。

回国又换了新的电话卡,将自己在房间内关了整整一个月,不允许任何人踏入房间。

窗帘密不透风,一丝阳光也不能照入。她那段时间状态极差,不知道白天和黑夜,每天只重复三个动作:睡觉,冥想还有固定和心理医生对话的半小时。

徐家上下没有人知道她的压力大到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徐听颂对叶梵的话语是:“时差没调调整,生了一场大病,需要静养。”叶梵和徐任风对外一直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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