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公主抱

高三的生活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去偷懒,如果说高一高二只是被困在学校里,那么高三就是被困在学校里并且戴个枷锁。

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去学,考试从半个月一次缩短成一周一次,卷子像不要钱一样成堆成堆的发,粉笔都耗得飞快。

高三的竞争力本就是很大,成绩也咬的特别紧,这次发挥好了就能进步几名,下次失常发挥就会退步。

高三掉队的人太多了,尽管我们班最开始是尖子班,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很好,但是在长达两年的你追我赶过程中,还是有很多人的成绩已经被甩出了一班,被其他班的好学生取而代之。

我还曾经担心过会不会有人质疑是杨升太年轻了,没什么经验,带不动班级。但陈凡说,只要全校金字塔尖的学生是一班的,那一班就还是实至名归的尖子班。

至于金字塔尖,说的自然就是全校第一的梁寻,不过梁寻也不是永远的全校第一,有时也会被别人超过去,不过他从没出过前三,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坐第一名。

梁寻好胜心强,如果第一次被别人抢了第一名,那么第二次他绝对会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我就不一样了,尽管我也有好胜心,我也想往前爬,可惜我没长那个智商。

我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全校一百五十名左右,全校将近二百五十名学生,我这个成绩不算烂车尾,却也好不到哪去。

我经常大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我爸妈屋里的灯还亮着,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他们在屋里研究以我现在的成绩报什么大学比较好。

我其实没什么选择的空间,不像陈凡梁寻他们,以傲人的分数随便挑选大学,他们是根据自己的爱好选大学,而我只能是根据分数线选。

齐宇好像并不为上大学而发愁,每天依旧过的很潇洒,网吧寝室两点一线,好不快活。高三任务重,对于那些已经没有拯救必要的学生杨升早就放弃了,只要不耽误其他人学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齐宇说过早晚是要接手家里的公司的,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富二代,至于学习,他确实不感兴趣。

顺便说一句,前几天齐叔叔和齐妈妈复婚了,这是在我和齐宇多次的创造机会撮合之下得到的结果。

齐妈妈虽然心里对齐叔叔出轨这件事情还有芥蒂,但是她也知道齐叔叔是真心悔过的,当初净身出户也看得出诚意,并且齐宇也总在家里和齐妈妈吹风,一来二去,也就复婚了。

重新领了证之后,齐叔叔一家吃团圆饭,齐妈妈喊我一起,我本不想去,毕竟人家一家三口吃团圆饭,我当灯泡也不太好,可齐宇追到我家找我,我推脱不开就去了。

饭桌上,齐妈妈和齐叔叔竟然异口同声的说感谢我,我很惶恐,连忙摆手不敢邀功,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撒谎给两人创造点机会,怎么就成大功人了?

吃完饭齐宇送我回家,我看的出来父母复婚他是最高兴的那个人,走路都不老实,蹦蹦哒哒的,我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你清醒点。”

他笑的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晃晃悠悠搭上我的肩膀,声音中难掩的喜悦,“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吃不吃?”齐宇抬头看前边的一家冰淇淋店。

“吃。”

他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伸手要递给我一个,我刚要拿,他突然把手往上抬,凉凉的感觉贴在我的鼻子上,甜筒的尖已经变得不规则了。

“齐宇!”我气结,“你要死啊。”

他笑的特开心,“哈哈哈你真蠢……”

他抬腿就跑,我在后边追着他打,齐宇手拿着两个冰淇淋不敢跑太快,最后被我按在墙角一顿毒打,卑微的求我放过他。

我和齐宇,终于变回了当初的最好的朋友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心里还喜不喜欢我,但我明白、他也明白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像现在这样,很好啊。

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当晕黄的夕阳光慢慢的从大地上消散之后,一天就到了尾声,黑板上的数字又减一位,我们离高考又近了一天。

这是杨升要求的,别人家都是离高考几十天的时候才会在黑板上记天数,杨升倒好,提前三百天就在黑板上记天数,说是可以让我们慢慢的感受到高考的紧迫感。

严华作为省重点高中,刚上高三就有挺多学校抛出了橄榄枝,当然是针对像梁寻这种好学生。

如果从现在一直到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之前都能保持现在的成绩,就可以不参加高考直接进入大学。

梁寻说有好几个不错的学校都找过他,但他拒绝了。

“为什么?”

“我想自己冲一冲,现在抛出橄榄枝的学校都是我能考上的学校,没必要去。”他停下笔,转过头看我,咂咂嘴,“你说学了三年,最后连试都不考,也太遗憾了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第一次听说有不考试觉得遗憾的人。

“要是有学校现在要我,我会乐疯的,考试什么的都是浮云。”关键是没学校要我。

“这就是咱俩之间的差距,安栾同学,你该从思想上进步。”

我忽略他的自吹自擂,转而问他,“你想去清华?”

提起清华,梁寻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他想了想,点点头,“如果分数够的话,清华当然是第一选择,毕竟是全国第一学府嘛。”

我留意过,梁寻的分数一直在清华的录取分数线左右徘徊,有时候超出分数线几分,有时候又低几分,真是一念之间就能决定命运啊。

“你以后想去哪啊?”梁寻侧着眸子看我。

他不是问我想考什么学校,而是问我想去哪。

我想去哪呢?如果梁寻真的考上了清华,那他会去北京,那我呢?我会想去哪呢?

因为喜欢他而和他一样去北京吗?

我妈曾说过,想让我找个离家近的工作,虽说北京离我家不远,坐火车十几个小时就到了,但我妈更倾向于让我在临市这么近的地方找工作,我自己对于去北京或者去别的地方没有太大的想法,只要不是南方的大学我都可以接受,因为我怕水土不服。

“其实……”梁寻低着头把玩着笔,见我一直没说话,他低声嘟囔着,“北京这个地方……不错,发展前景好。”

尽管他声音再低,我也听到了。

我心里一震,他什么意思?是想劝我去北京吗?

“当然好啊哈哈,那可是北京啊,怎么会不好。”

我说完之后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个时候我应该问他是想和我一起在北京重聚吗?而不是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靠,智障。

我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我拿出习题册低头做题。几秒后,梁寻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你想去北京吗?”

我笔尖顿住,刚笔在习题册上停留太久而溢出一片黑迹,把题目都晕染的看不清了。

我竟然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期望。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我不会盲目给答案。

高三刚开始的时候,说这些好像略微早了点,去北京或者不去北京都会是根据我最后高考的成绩而定,我没有拿这件事情困扰自己,但我却在心里默默的生出了一个想去北京的念头了。

周二的晚上,学校组织了一场大扫除,在忙碌的学习里,大扫除这种力气活都仿佛是忙里偷闲。

被分到去水房打水的同学乐的嘴都合不拢,拿起盆撒丫子就往水房跑,杨升在后边一个劲的喊,“稳重点……稳重。”

主要是吧,学习生活太无趣了。

我和梁寻被分到擦走廊最尽头的玻璃,梁寻这种大老爷们哪会擦玻璃啊,拿起抹布就胡乱擦,也不在乎擦的干不干净。我看不下去了,把他推到一边,“你起来,我擦就好了。”

他环着肩膀靠在墙上,抬手自己的手左右打量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的手就不是干家务的手。”

“那是干什么的手?”我把下边擦干净之后站到窗台上擦上边的玻璃。

“……反正不是干家务的。”

“大男子主义。”我说,“你没听说过如果老公在家从来不干家务,离婚率可是很高的。”

梁寻噗嗤笑出了声,“你从哪听来这些歪话?”

“新闻联播。”

他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嗯……那就离婚吧。”

“哇,你个渣男。”我有些夸张的张大嘴,刚要说点什么指责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愣愣的往下栽。

我忘了自己站在窗台上,而且窗台很窄,我就挪动了一下脚步就倒了下去。

我“啊”的大喊一声,倒下去的一瞬间我看见梁寻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大步一跨伸出双手接住栽下去的我。

幸好,幸好有梁寻。

他一个胳膊接住我的后背,另一只胳膊揽住我的腿,我稳稳的跌到他的怀里,熟悉的气味立刻钻进我的鼻腔。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吧,虽然我这是强行扑的。

梁寻低头看我,“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回过神,后怕的直拍胸口,咧嘴一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多亏你,要不然我指不定摔成什么样呢。”

梁寻把我放下来,捏了捏胳膊,嫌弃的看我,“你能不能减减肥,重死了。”

“从窗台上摔下来,冲击力很大的好不好,可不是我重。”这个锅我不背。

“呦,学的不错嘛,还知道冲击力。”他的语气明显就是在调侃我。

我不想理他。

梁寻不让我再爬窗台,给我拿了一个椅子,我站在椅子上擦玻璃,他就现在旁边看着我,竟然让我一边擦玻璃一边背古诗词,不放过一丝拉我学习的机会。

我动作快,趁梁寻上厕所的时间擦完杨升分的玻璃,跑到超市买了一瓶冰水然后坐在长廊的长椅上,享受这偷来的安静。

我坐的长廊是在寝室楼后边,木头长椅后边全是藤蔓,顺着木杆慢慢爬,头顶上是各种蜿蜒的树枝交叉构成,上边挂着假树叶,整个长廊看起来像是一个葡萄园一样。

这个地方是谈恋爱的好去处,因为比较偏僻,鲜少有人来,一些情窦初开的男男女女就会在这个地方约会,你侬我侬的。

我的眼睛被人捂上,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别闹。”

梁寻把手拿下去,坐到我旁边,“又偷懒,我上个厕所的工夫你人就没了。”

“我可没躲你,我擦完了。”

“没躲我?”梁寻挑挑眉,有些不怀好意。

“没有。”我大声说道,中气十足。

梁寻等的就是我这句话,给我比了一个赞,然后从身后掏出来单词本塞给我,“那你赶紧背单词吧。今天老师留的单词你还不会背吧。”

我摸了摸单词本,嘴角一抽,把本子往他怀里一扔,哀嚎,“你放过我吧。”

梁寻嘴角似笑非笑着,“让你学个习就像要你命一样。”

“你会?”我反问他。梁寻得意的笑,“那你以为呢,谁都像你啊,那么懒。”

我不信,他和我一起上的英语课,就在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到现在一节自习都没有,他什么时候背的单词?

我不相信,又把书夺回来,翻开老师今天讲,专挑长单词考,可梁寻确实对得起他的傲娇,他真的全都会。”

“你什么时候背的?”

“这时间啊,就是海绵里的水,你听过这个比喻吧,挤一挤总会有的。”他突然正色起来,好似想说些别的什么,但是放弃了,最后看着我说,“安栾,你真的还可以更努力的。”

是啊,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最努力。

一阵窸窣声从不远处传来,我和梁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方向看过去,是一对情侣。

哎,梁寻叹口气,小声说,“有伤风化,不知羞耻。”

我收回目光,笑说,“太严重了吧,这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该做的事吗?”

梁寻突然斜眼打量我,“你好像很懂?”

“……咳咳,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偶像剧都这么演的。”

我把脸转向另一侧,脸上特别热,幸好现在天色微微有点暗看不见我脸上的红晕,否则我没脸见梁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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