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疆咒文

第29章 南疆咒文

御史夫人看不明白那是什么,可一旁的将军夫人却碰巧识得,听了纪芙茵的话,顿时惊诧道:“二小姐,你可有想错?这哪是什么祈福象征,这明明就是南疆蛮族的咒文呀!”

“咒……文?”纪芙茵面露惊讶,下意识地追问道,“那是何意?”

“这图案代表着南疆蛮族,最恶毒,最阴狠的诅咒,并不是什么祈福之意。二小姐,我看你是被骗了。”说完,将军夫人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纪妃茵,在这深宅大院当中,嫡庶之间勾心斗角的戏码,她见得多了。

老夫人面色阴沉,显然也是认识那图案的,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侯在一旁的小厮将那屏风遮挡起来。方才那其乐融融的一幕,因为这屏风的出现,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气氛徒然凝重了起来。

“怎、怎么会是这样?可大姐说这明明是祈福的图案啊,大姐博览群书,不会有错的!”纪芙茵顿时手足无措,慌忙跪在地上,泪水蓄了满眶,“祖母,此事与大姐无关,定是孙女无知,弄错了原本的图案,求祖母责罚。”

“二小姐快起来吧,这屏风虽是你绣的,可你之前却并不知道这图案的寓意,这图样更不是你找来的,老夫人怎么会责罚你呢?”御史夫人皱了皱眉,示意芙茵的丫鬟们搀扶她起来,又将视线移向一旁的老夫人,“老夫人向来最是明理,您说是不是?”

“这咒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再看向纪妃茵的时候,老夫人的目光中已然变得有些寒意。

在这个时候,就算说再多,也没有人会相信那图案不是自己找来的了,纪妃茵心头一颤,也跪了下来,还没开口眼泪已经流了两腮,“祖母,妃茵并不知道那是咒文。”

“我没有问你知不知道,我是在问你,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我闲来无事,随意翻书的时候,从里面看见了这图案,这觉得这图案很是新奇好看,大概是一时间同别的图案给记混了!”

泪珠滚了满脸,纤长的睫毛也沾上了细碎的泪珠,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里软上几分。

“是啊祖母,大姐将那图样给我的时候,也说这图案是寓意吉祥福寿的,大姐向来最是懂事体贴,怎么可能故意让我绣一幅带有诅咒的屏风送给祖母!”对着老夫人磕了个头,纪芙茵强忍着泪水,声声恳切。

故意?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因为自己将红云降成姨娘,令妃茵也跟着降成了庶出,因此便记恨上了自己?!

侯在门外的小枝隐隐听见了里面发生的事情,脸色一变,连忙悄悄跑去了刘姨娘处,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出来。刘姨娘登时慌了,快步向老夫人的住处赶去。

见纪妃茵哭得委屈,纪夫人原想,刘姨娘再坏,可妃茵毕竟还小,打算替她求情两句,但瞥见老夫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知当下并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只得默默站在一旁。

只听老夫人又沉声道:“从哪本书上找到的,让你的丫鬟现在就去把那书取来。”

纪妃茵低头垂泪,掌心却一片冰凉,书若是取了过来,上面写得可是明明白白,那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御史夫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忐忑道:“这么说,我好像也曾听闻过,这头发,似乎也是可以用来下咒的……”

“祖母,妃茵绝无此意!”

纪妃茵刚一开口,便对上了老夫人那冰冷而复杂的目光,心头登时一颤。

老夫人缓缓皱紧了眉头,目光在那佛经上扫了一眼,“以俗人之发绣成,未免玷污佛祖,拿去烧掉埋了吧。”

湘莲应了一声,捧起装那发绣佛经的锦盒,转身便进了老夫人院里的小厨房。

“老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这是犯了什么错,为何都跪在地上?”

一个柔婉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听见这声响,老夫人的目光沉了沉,丝毫不理会进来的刘姨娘。

纪夫人低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刘姨娘闻言低呼一声,忙在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老夫人,这件事您要罚就罚我吧,这图样是我给大小姐的。”

“前些日子,大小姐忙着替二小姐找别致的屏风图样,我记得我那儿有本书,记载着南疆的一些文字,我就让珠儿去描画下来。”刘姨娘焦急道,“谁曾想,珠儿她识字不多,竟认错了,错画成了这一咒文!”

珠儿见状,赶紧跪了下来,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老夫人,奴婢识字真的不多,不曾想惹了这么大祸,求老夫人原谅,求老夫人原谅奴婢吧!”

“别磕了,听的人心烦。”老夫人望着刘姨娘,苍老的一双眸子中,目光却很是犀利,“明知道自己的丫鬟不识字,还让她来抄,你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太好糊弄了,还是之前我真的待你太宽容了?”

“老夫人,夫人!红云自知犯错不可饶恕的打错,但红云当真已经改了啊!”泪珠儿颤巍巍地挂在刘姨娘眼角,“老夫人,当日对您的忏悔之言,红云敢以命发誓,若有半句谎言便天打雷劈!而且,这图样是在红云犯错之前便有了的,红云当真不是像老夫人想的那样故意用以泄愤啊!”

老夫人紧皱的眉心有了一丝丝松散,这么大一架屏风,再晚也得从中秋那时绣起,而那时的她的确预料不到后来会发生什么。

祖母那一丝纠结神色没能躲过她的眼睛,纪芙茵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两串。

“祖母,是芙茵不好,芙茵今日不该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扫了祖母的兴。还请祖母莫要责罚姨娘和大姐,姨娘向来心细如发,如今犯了这错也定是一时粗心所致,绝非有心纵容那丫鬟抄错了的!”

老夫人低垂眼帘,沉默片刻,对那二位夫人面露歉意,缓声道:“让两位夫人见笑了,今日本该由老身好好招待二位夫人,只是现今出了这档子事。老身改日必定准备厚礼,亲自登门向二位夫人赔不是。”

这便是在委婉地要求送客了,那两位夫人自然也不好多留,客套了几句之后,二人便离开了。

“湘莲,扶二小姐起来。”

湘莲闻言,连忙将跪在地上的纪芙茵搀扶了起来。

纪妃茵的身子微微一颤,含泪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纪芙茵,好一个落井下石!

老夫人沉吟半晌,看向刘姨娘的目光中,又疑虑渐浓了起来。

余光瞥到老夫人的神情,纪妃茵心头一颤,贝齿轻咬,赶在老夫人开口之前抬起了头。

“祖母,此事的确是妃茵同姨娘大意了,祖母您生气也是应当的。妃茵甘愿受祖母责罚,只是,请祖母允许妃茵除了自己受罚之外,将姨娘该领的责罚也一并领了吧。姨娘前年病了那一场之后,身子一直便虚弱乏力……求祖母允了妃茵吧。”

纪妃茵柳眉微蹙,一双柔美秀目中泪光点点,强忍着啜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当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纪芙茵不言,沉默地坐在老夫人身旁,看起来像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吓得有些呆了似的,听闻纪妃茵此言,芙茵的胃里一阵翻腾,说不出的腻歪。

前年祖母阴火旺盛,身子一阵不舒坦,大夫给了个方子,里头其他的药材都是寻常之物,唯独那三两花蕊雪水难以收集。说来也巧,自大夫给了那方子半个月之后,大业便下了一场大雪,那时还是大夫人的刘姨娘不眠不休在梅园里头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扫了半坛子花蕊上的雪水。此后便大病了一场,身体变得虚弱了许多。

只是刘姨娘那体质虚弱中,究竟有几分是真的,谁又说的清楚呢?纪芙茵的嘴角挑起一丝讥讽冷笑,在前世,她们母女设计将她推入冰湖之中时,她可当真不觉得刘姨娘哪里虚弱了。

但老夫人的脸上却明显有了几分动容,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刘姨娘,终于缓缓开口道:“起来吧。”

纪妃茵心头一喜,脸上却仍是现出一副诚惶诚恐地神情,泪眼婆娑地垂首站立着。

“这件事,虽说只是场意外,却终究不吉利。你们两个人,回房禁足三日吧。”老夫人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神情中仍有一丝不喜,语气却显然宽容了许多,“这三日要多焚香诵经,去去晦气。”

“是,妃茵谨记祖母教诲。”纪妃茵含泪盈盈一拜,又转向纪芙茵,语气中满是歉疚,“二妹妹,此事都是大姐不好,希望二妹妹千万不要因为这一时疏忽便从此恼了我这个做大姐的。”

纪芙茵连忙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自责与窘迫,“姐姐从来都是为了芙茵好,芙茵明白的,怎么会怪姐姐呢。”

“听二妹妹这么说,我便放心了。”纪妃茵揩去眼角的泪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贱人,手段竟是越发厉害了!不只如此,身旁那两个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丫鬟,似乎也被她调教的精明了许多,若是不能痛快解决了她,先解决了她的左膀右臂也是好的!

纪妃茵眼角的余光掠过一旁的落玉,视线中似是带了一把锋利的刀。

待刘姨娘等人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老夫人同纪芙茵祖孙二人。

纪芙茵抿唇,两道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搁下茶盏,起身,一双娇嫩的小手搭在祖母膝上,缓缓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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