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当年的承诺

洛霁尘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陈曦躺在病床上,身上好几处被绷带包着的地方,看样子是真的伤得不清。

“霁尘哥哥……”声音柔弱委屈,隐约中还带着一丝哭腔,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怎么这么不小心。”洛霁尘皱眉。

他对陈曦还是有感情在的,毕竟曾经是支撑自己度过那些黑暗岁月的心灵支柱。即便如今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他也希望她能一切都安好。

陈曦只是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痴痴笑着,没有答话。

看着洛霁尘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她更加不能允许他被任何人抢走,尤其是苏荷!

“你还笑得出来。”洛霁尘有些无奈,“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否则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说完转向站在门口的保姆,冷声训斥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小姐的?”

保姆被吓得一个激灵,想解释,却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霁尘哥哥,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你就别怪她们了。”陈曦忙开口求情,不让他牵怒无辜的人。

“既然你求情了,这次就算了。但你们记住,不会再有下一次!”

洛霁尘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去追究她们的责任,只是想借此给她们一个警告,希望她们以后可以更细心地照顾好她。

自己早已经没办法在情感上回应她,至少在物质上尽力给她最好的。

“你也是。”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略带责怪地语气说:“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下个楼梯都能摔成这样。”

陈曦笑容顿了顿,双手抓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洛霁尘挑眉看向她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陈曦摇摇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欲言又止。

旁边一个年长的保姆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插嘴,“洛总,小姐今天上午从公司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所以才会不留神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小姐心善又单纯,受了委屈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承受,什么也不说。”

“别说了。”陈曦立刻打断她的话,“霁尘哥哥,你别听她乱说,没有的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那底气不足的声音和露出来的勉强的笑容,无一不在昭示着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霁尘眼神晦暗地在保姆和陈曦之间游走了一圈。

她上午去公司见了苏荷,他早就知道了。整个洛氏集团,也许除了苏荷,没有人敢给陈曦气受了。

可是他更清楚,苏荷从来不是会主动挑事的人,她不会去招惹陈曦,也没必要给她难堪。反倒是陈曦,这些年多了不少的小心思。不过他知道她没有什么恶意,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洛霁尘开口把其他人都遣到了病房外,只留下他和陈曦单独两个人。

他想看看,陈曦这次又想耍什么小心思。

“说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心神不宁的。”

陈曦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窗外,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今天见到苏荷姐姐了。”

“嗯,我知道。”洛霁尘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他很想知道,苏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在内心深处,有些期望她是真的因为嫉妒,欺负了陈曦。

可是陈曦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让他如愿。

“霁尘哥哥,你还记得,当年对我的承诺吗?”陈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浓烈的感情像是要把他吞没。

洛霁尘一怔,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突然说起这个。

小时候,陈曦曾经救过自己的命。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是靠着回忆中她那瘦弱却又坚毅的小小身影,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所以当他找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欣喜若狂,决定这一生都要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离开。

如果没有苏荷的话,他会娶陈曦。然后把她捧在手心,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世上没有什么如果,苏荷意外闯入了他的心,现在那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了。而陈曦,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无法把她和他记忆中那个小小身影联系在一起了。

“记得。”他回答道。

这么多年,这是陈曦第一次提起那个承诺。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那……霁尘哥哥当初答应过我的话,如今还算数吗?”陈曦满眼期待,柔声问道。

“当然。”洛霁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回避着她热切地目光,“我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洛霁尘的妹妹,洛氏集团真正的大小姐。只要洛氏集团还在一天,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妹妹?”陈曦脸上的欣喜逐渐变成失望,眼中的光也渐渐暗淡下去,“只是妹妹吗?你明明知道我……”

洛霁尘没等她把那句话说出口,就打断道:“对不起,曦儿。我的心已经被填满了,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东西。”

“是因为苏荷姐姐吗?”陈曦眼角滑过一行清泪,其实这个答案,她在四年前就知道了。

只不过当初以为苏荷死了,她就甘愿这么一直自欺欺人地陪在洛霁尘身边。也许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至少她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洛霁尘默认了却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关系,霁尘哥哥。”陈曦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能以妹妹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眼角的泪水,却让她这笑容显得格外悲凉。

洛霁尘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是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小女孩,他只想她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却没想到,她的悲伤会是自己带来的。

“曦儿,是我不好。其他什么事情我都能满足你,唯独感情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受。

陈曦摇摇头,思考了一会,“那你以后有空能不能多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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