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守望:师之楷模

古千凝被抵在微凉的假山石壁上,却并未感觉到一丝凉意,背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虚虚的扶着,另一只手扣在古千凝的腰侧使得她动弹不得。

静默片刻,那人才凑近她耳畔轻轻笑了起来,“宝宝怎的不反抗,可是想我想的紧了?”

古千凝一脸淡漠,颇为认命的靠在石壁上,“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过,除了认命,还能自寻短见不成?我可是很惜命的,丞星尊者。”

丞星尊者笑眯了眼,建议道:“你若是能变出一个烤红薯来,我就放了你,如何?”

古千凝怀疑这人根本就是瞧见她猫下了一个大的,故意来讨,不情不愿的从宽袖内取出暗藏的红薯,递到他跟前,“吃吧,还热乎着呢。”

“本尊没手,你替我剥。”

没手,你倒是把手拿开啊!!!

古千凝三下五除二剥了微焦的表皮,递到他的唇边,“给。”

丞星尊者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咬了一口,粉糯香甜,那甜味儿一路蔓延至心底。

丞星尊者咽下第一口,又要再来一口,便听见外头大皇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大v,你在哪儿?大v……咦,你怎么从假山后出来了,你该不会是躲在这儿偷偷吃红薯吧?”

古千凝拍了拍略显粘腻的手指,没好气的回道:“没,失手喂狗了。”

大皇子:“……”

紫字班将受全院排挤,便是紫字班众学子都心知肚明的事,大家不喜欢他们,他们躲着点就是了。

只是再怎么躲着,总是要享用吃食的。

他们一行人去了饭堂,却被人给处处排挤着,那头顶的儒冠端方的戴着,也不知怎的污了他们的双目,竟是较人给不留情面的摘了去。

当古千凝白着脸,赶到饭堂时,见着一地的暗紫色儒冠,还是不免软了手脚,若不是旁边有个桌几撑着,她怕是已跌落在地。

冲击过后,便是熊熊燃起的愤怒。

若不是她执意给裘戒难堪,伤了文诚声誉,紫字班又何苦沦为众矢之的。

她狠狠地一拍桌几,一脸怒气的走至最中央,原本闹哄哄的饭堂此刻已是乌云密布。

文诚众学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大多数如看跳梁小丑一般,她径直走到紫字班众学子的跟前,说道:“你们觉得丢人么?不,你们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在文诚真正丢人的是他们,眼高于顶,不顾同窗情谊,他们根本不配做你们的同窗。

都不准哭,也不准难过,从即日起你们会将这些所谓的精英班踩在脚下,以后文诚精英班就是文诚紫字班,听懂了吗?”

紫字班众学子齐声道:“听懂了!”

对于其他人而言,紫字班打口号永远是在自取其辱,而下一秒莫说文诚紫字班,便是其他学子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古千凝快速取下发簪,一头乌黑秀发倾倒众生,可下一秒手起刀落,秀发不在,古千凝的长发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短发。

古千蝶瞧见这一幕,疯了一般的冲过来,一撮撮的拾起她的发,心疼的道:“长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古千凝撩拨了两下自己的短发,笑如春风,“一切从头开始,我觉得这般清清爽爽的挺好,或许还可以再短一些。”

“什,什么?”

古千凝拿出了昨日翻到的推头器,旁若无人的操作起来,众人眼见着短发变成了刺头。

如今的古千凝怕是与尼姑无多大差别。

其他人只当她是疯了,唯有紫字班的学子明了其意,他们中多数人是受了水滴刑的,若要恢复如初,必然是要将头发给剔得留个一两寸重新滋养才可。

大皇子并未受过水滴刑,此刻却是红了眼眶率先走到古千凝跟前,吸了吸鼻子,朗声道:“古老师,请为我剃头。”

“弘儿你是疯了么,你可是皇子啊!”古千云赶紧冲了过去,急急的挡在大皇子跟前,并双手环抱住他的脑袋,说什么也不让古千凝下手。

莫弘将古千云推了推,却敌不过这厮的力气,只能小声叹息道:“古千云,你也想让别人看大v笑话么?”

古千云慌忙松了手,退后一步瞪直了眼,“怎么可能?可……好,你剔吧,剔完我也要剔,这南耀气候宜人,整日束发实在是闷热,不如剔了痛快。”

古千蝶见他不再阻拦,便又想上前说个两句,却被古千云扯了扯手臂,她看向自家小弟,动了动唇,终是由着他们去了。

古千凝很快为莫弘理好了发,头发短短的,两鬓推了个干净还刻了图案,竟是较平素俊俏不少,小小年纪已颇有丰姿,只是这发型配上衣服总觉着有一些怪异。

瞧莫弘理完效果不错,古千云更下定了决心,他很快接力上去,也让古千凝给他弄了个炫酷的发型。

这一个跟着一个,不多时紫字班受了刑与没受刑的,都收获了同款发型,一个个与光不出溜相差无几的脑袋,霎时让饭堂都亮了几个度。

待几位长老听了风声赶来时,这饭堂的地面上不仅有儒冠,更有无数黑亮的头发丝。

风长老大喝一声,“胡闹,你这般作为让我们如何与这些学子的父母交代?”

紫字班早已寒透了心,此刻听着风长老的话只觉得他虚伪无比,斩钉截铁的同她说道:“有劳风长老费心,我们自己的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与风长老无关。”

风长老无端吃了鳖,气得吹胡子瞪眼。

雨长老看向古千凝,道:“古老师,你可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今日为紫字班落了发,你可知明日紫字班的诸位长辈便能来学校闹,你……”

古千凝冷笑连连,眼底露出冰凉之色,“当他们如芒在背时,你们视而不见;当他们深受水滴腐烂之苦时,你们视而不见;当他们受人排挤遭人耻笑时,你们视而不见;现下不过是换了个发型,你们怎就坐不住了呢?”

古千凝话音方落,便听见紫字班的学子一声接一声的开始讨伐。

“四位长老觉着我们剔了发,丑陋不堪,却不管我们身受头皮溃烂之苦。你们可知水滴刑没有要我们的命,但是那处糜烂日日遮掩着,让我们日复一日的痛着,好似那处伤痛从不成消散。”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可紫院你们一年之中去过几回?我入紫院已有两年,却从不曾在紫院内见过四位长老,既然四位长老从不曾关心过我们,现下又何必惺惺作态?”

“其实裘戒第一回罚我们时,我们心中对四位长老还是希翼的,想让长老们为我们做主。可四位长老一看见我们是紫字班的,话都不待我们说完,便失了影踪。”

“紫院荆棘密布,但凡四位长老亦或其他的老师说一句,这裘戒也不会这般无法无天。”

“裘戒可恨,但你们其他人就不可恨么?你们不管不问与助纣为虐有何分别?想想你们今早贴出的告示吧,既然你们不接受古老师,又何必再来管我们紫院的一言一行,你们这般前言不搭后语,不觉得自己过于可笑了么?”

“文诚让人恶心,让人恐惧,古老师未必能教授我们多少东西,可我们愿意同她在一块儿,起码她是真正护着我们的人。或许比我们的爹娘,还护着我们。”

“你们这些假惺惺的长老也好,惺惺作态的师长也罢,请离我们紫字班远一些,我们只要古老师!”

紫字班众学子一字一句的控诉,让四位长老哑口无言,好半晌,风长老才挤出一句,“你们可知,你们这个样子,一定会成为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谈……”

寒风讪笑,道:“那又如何?”

紫字班的学子站得笔挺,撩拨两下自己的发,异口同声道:“四位长老,午好!诸位老师,午好!”

接着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排队走了出去。

古千云走到木青跟前,说道:“木老师,千云自知课业不精,实在不配留在橙字班,自请降到紫字班重新磨炼。”

古千云虽年仅7岁,却因为课业优秀早就入了橙字班,根本不是他自己说的课业不精,要不是念其实在年幼,以他的天赋便是去红字班也是可行的。

木青蹙眉道:“万万不可,你在雕刻方面颇有天赋,若是去了紫字班谁来……”教你?

古千云知晓木青未尽的话是何意,他哑然失笑道:“木老师不是说我雕刻技艺日渐精湛了么?其实,是长姐教授。”

“什么?古老师竟有这方面的天赋?”

木青大惊失色,他本以为是将军府给另请了名师暗中教导古千云,不曾想这名师竟是六王妃。

看来,这京城里的种种传言不仅不可信,且错得实在离谱。

古千云看着眼前的古千凝颇为自豪,“我家长姐是深藏不露,其实她会的可多了。”

古千蝶眼见着又让古千云抢了先,也跑去同红字一班的班导电长老说道:“电长老,千蝶自知课业不精,实在不配留在红字班,自请降到紫字班重新磨炼。”

电长老知她心意已决,却仍是挣扎的劝道:“这红字班所学乃各位长老亲授,你……”

古千蝶打断道:“千蝶资质愚钝,望电长老成全!”

电长老挥了挥手,应道:“罢了,如你所愿。”

古千蝶走至古千凝身旁,邀功道:“长姐觉得我今日可作对了?”

古千凝淡淡道:“对且好。”

古千蝶一脸笑意,眼神明媚,“劳烦长姐回去后,也替我换上这么一个发型,可好?”

“……”

紫字班学子并未成为京城里的笑柄,只因多金日报拓印了厚厚一沓图文并茂的紫院酷刑快讯,分发到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不多时便在京城里引爆开来,百姓纷纷谴责文诚戒律院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而古千凝则在此处风波之中,又斩获一块六扇门孔大人亲赠八个烫金大字牌匾:师德高尚,师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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