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苦难说

皇太子顺利的度过了危险期,但比他更早出痘的五公主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本就比皇太子身子骨弱一些,而且没了生母也没个养母,母族张家在内务府也是小官,没多少家底。五公主虽然不至于被奴才揉搓,可也甚是被怠慢,如今患上天花,伺候的人又换了一批,自然伺候的更不仔细了。

在皇太子宣布度过危险期的第二天,五公主殇了。

皇上和皇后听了好歹还难过了几分钟,其他人听见这事就直接抛到了脑后,她们和五公主可没什么关系和交情,一个公主殇了就殇了,恐怕也只有张家为其伤心了几天。

因为是患天花殇的,加之五公主才几岁,便直接送到城郊安葬了,可以称得上是无声无息。

要不是皇家族谱的序齿上有那么一笔记载,恐怕千百难逢,张氏母子根本就没人知道,曾经庶妃张氏也荣宠后宫。

这就是后宫,不争,最后就是什么都没有,连一副像样的棺椁都没有,更不要说死后的祭祀。

云果叹了一口气,在后宫不争不抢,就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给他人,只能看别人的脸色,祈祷别人有那么一丝善心发作。

然而,这宫里又有谁会是圣母了?圣母早就没了性命。

永远不要祈祷别人的善心。

将桌子面前字迹已经干涸的信纸拿起来,卷好,随后云果将其塞进了一朵绢花的木杆中,这是特制的玩意,能用来传递一些消息。

五公主和皇太子出痘的事情,云果当然知道是谁干的,那人就是惠嫔。她之所以知道这事,还是因为上辈子纳喇氏逼着她谋害皇太子的长子的时候,纳喇氏吐出来助她一臂之力的钉子。当时云果特别惊讶,纳喇氏竟然能拿捏住太子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奴才,于是她私底下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事的,原来那个钉子才是当年害皇太子出痘的罪魁祸首,这个把柄被纳喇氏拿捏住了。

其实这事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好坏都是赫舍里氏、佟氏和叶赫纳喇氏自己的事情,三人对掐也好,私底下达成什么协议也好,她没必要去插手,也没必要去犯险。

天花事件,岂是那么好沾染的。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做人的眼光得放得长远一些,四妃之位云果已经是视为囊中之物,以她的身份,晋封为贵妃、皇贵妃是别想了,四妃就到了顶点。

那么,云果便不希望纳喇氏像上辈子那样成为四妃之首。

别看都是四妃,位分都是一样的,但排序上的差别,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有差别。

再则,虽然皇后现在没死,可云果没办法笃定她能活到皇上驾崩。若皇后薨逝,佟氏又是一个短命鬼,就算后面有小佟氏、小钮祜禄氏还有太子妃,可作为四妃也是能摸到宫务权的。

上辈子纳喇氏是四妃之首,因为这个名分,再加上大阿哥胤褆,纳喇氏因此得了多少便宜,私底下做了多少手脚,云果虽然不敢说事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一半还是有的。

纳喇氏很是谨慎,想要拉下她不容易。下毒下药这种完全不靠谱的事情就别说了,暗地里算计纳喇氏,就算云果重生回来,也不敢断言自己能算计赢纳喇氏,叶赫纳喇氏一族的人都是人精。大阿哥胤褆也不是蠢货,蠢货能和皇太子针锋相对多年,还一度占据上风?真以为只是纳兰明珠的功劳,纳兰明珠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回想上辈子的种种,连大阿哥胤褆被皇上亲口说不会立他为太子,以及之后大阿哥胤褆被皇上圈禁起来的事情,都没有打倒纳喇氏,她几乎做出了当时最正确的选择,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妃位,还在之后让皇上对大阿哥胤褆的态度慢慢好转,虽然没有让皇上放出大阿哥胤褆,可至少让大阿哥胤褆的生活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

这种事情都打不倒纳喇氏,其他事情,云果完全不保希望。

如此一来,这便是最好的时机,就算要不了惠嫔的命,也能打压下她来。

密信会通过家族渠道送出宫外,交到自己阿玛手里,然后让人偷偷扔到索额图的府上。

不过现在不急,就只五公主殇的事情,完全不能把惠嫔怎么样。而且以云果对惠嫔的了解,这种事情,她不找好几个替罪羊顶在前面才怪,现在连第一个替罪羊都还没浮出水面了,不急。

这事呀,闹得越大,最后皇上才越会愤怒,然后……才越会不喜惠嫔。

从某种程度上讲,云果和惠嫔是一样的恶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看着无关紧要的人牺牲,无动于衷。

可后宫不就是这样嘛,你害我来,我算计你。

有些事情是不禁念的,云果才在想惠嫔找的第一个替罪羊会是谁了,这人就出现了,毅然是佟贵妃。

额,这个替罪羊,并不出云果的预料,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佟贵妃都是好人选。当然其实才各方面看,皇后其实更适合一些,可钮祜禄氏一族不好惹,至少惠嫔现在就不敢惹,自然栽赃陷害到佟贵妃头上其实是太子身边没钮祜禄氏的人。

皇太子身边的奴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佟家开的铺子看病,这事很好查,不说皇上,就是听见那么一丝风声,一般人家都能查出来,佟家开铺子可没遮遮掩掩,至少在上层阶级是透明的。

佟贵妃和佟家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事实上也的确不是他们干的。佟家知道自己家的根基是什么,是皇上,因此虽然是对皇太子看不顺眼,想要佟贵妃生下一子来取而代之,可还真没现在就谋害皇太子的想法。就算要谋害那也得等佟氏生下儿子后再说,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别人,佟家没那么“大公无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现阶段,佟家的想法就是让佟贵妃生下一子,就是想要有一个皇子是佟家格格所生。

太皇太后谋害了孝康章皇后,佟家忍了,惹不起太皇太后。

可竟然有人要将谋害皇太子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佟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可不能背上这样的罪名。

查,一定要将那个凶手查出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双管齐下,佟贵妃查宫里,佟家查宫外,没多久就揪出来一个嫌疑人敬嫔王佳氏。

王家之前是满洲镶红旗完颜氏的旁支,因为被皇上委以重任去管汉军旗,因此汉化姓氏为“王佳氏”,旗籍移到汉军八旗。可因为三藩之战家里的成年男子战死沙场,于是皇上又将其归了本家满洲镶红旗。

也因此敬嫔之前和佟贵妃交情挺好的,毕竟都是汉军八旗,在皇上后宫绝大多数嫔妃都是满洲八旗。

后宫是能影响到前朝的。

佟贵妃和敬嫔交好,自然佟家和王家也交好。

又因为现在王家成年子嗣皆战死沙场,佟家便在宫外多照顾了一下王家,想让宫里面的敬嫔做佟贵妃的小跟班,王家虽然没有改回姓氏,可到底是完颜氏一族,要是交情得利,对佟家而言也是一个助力。

因此,在佟家药铺的隔壁,便是王家开的蜜饯铺。

据佟家调查,太子身边的那个奴才,在去药铺之后,都会去蜜饯铺购买吃食,而在太子出痘之前的那一次,他在蜜饯铺逗留的时间格外长。

佟家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和王家图谋不轨,因为这奴才在其他地方可没逗留那么久。

听上去似乎还挺合情合理的。

可问题是,敬嫔无子嗣,似乎没有谋害皇太子的理由。

不过要是考虑到元后时期,敬嫔小产过一胎,似乎又有些说得通了。

佟家把锅甩到了敬嫔身上,敬嫔可就有苦难说了,冤枉她都没处去喊,宫外面也没个合适的娘家人为她洗清冤屈,敬嫔真是急的团团转,昼夜不能安睡。

在敬嫔看来,皇太子出痘这事谁被扣上谁死,她又没做过这事,现在被佟家甩锅,可真是冤枉死了。

这事有人预料到了吗

当然有人!

这也在惠嫔的算计之内,别说佟家没做过这事,就算做过了,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了,只要皇上没有判定之前,佟家也肯定会大喊冤枉的。

佟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肯定会自备干粮去调查这件看似和他们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且以惠嫔对皇上的了解,扯上佟家,皇上要么就此压下来,要么会死命的调查清楚这事。惠嫔码不准皇上会采取哪一种行动,便找了第二只替罪羊。

至于为什么要扯上佟家?

当然是因为佟贵妃的性子,佟贵妃不够沉稳,尤其是在自己被冤枉的情况下,她肯定会逮到一个嫌疑人就妄图洗清自己的脏水。佟贵妃急切洗清自己的心思,再加上佟家的势力,也会让很多人都觉得佟贵妃和佟家查到的人就是幕后凶手。再加上皇上对佟贵妃和佟家的看重,很有可能皇上也会就此结案。

那么,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当然要是皇上等人还要继续往下查,没关系,惠嫔还准备了第三只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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