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雨乱京华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千里禅道,金刚佛陀

算上沮阳,长老门出动了六位长老,再加上金甲卫的呼延将军,足有七位神魄高手。

七位神魄高手都留不住宁小川,这传出去可就是奇耻大辱了。

福清眉头紧皱,抬头看向年轻的沮阳,可是沮阳早已经消失不见,这个白衣魔头来无影去无踪,福清倒也不必细究。

鲁统有些不甘心的喊道,“还愣着干嘛,快追啊,那小子手里可是拿着东皇钟的。”

被鲁统这么一点,众人恍然大悟,阵阵真气闪过,大家各凭本事全部冲向南边。

雪花依旧落下,从宝瓶勒格到红蚁勒格边境处,铁勒屠正严密把守,上面来了紧急军令,让他们严守边关,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

北蛮的雪下的很大,很急,从天山下到了宝瓶勒格。

一袭白衣僧人从东方而来,缓缓走向边境。

白雪纷纷遮人眼,僧人一袭粗布外衫在白雪中并不显眼,雪花落在他佛身一丈外便蒸发殆尽。

镇守边境的铁勒屠看到有僧入来此,便严声阻拦,然而手握佛珠的中年僧人并未停步,当白衣僧人穿过边境峡谷之时,那些铁勒屠早已被打晕在地。

佛门善哉,不杀生,若非如此,只怕这苍茫雪地里又要多些尸体了。

……

从天山脚下一路南逃,宁小川带着重伤的两人跑了七天七夜,身后就是长老门的高手,即便是想歇会也不行,连日奔行,当三人赶到边境的时候,已是满地覆白。

边境枯树山洞中,靠着千年仙山茸,身上的伤口到也是好的七七八八,就是那腰间被长相顾刺伤的伤口留下了一道疤,只怕是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袁亥北的情况要比吕翊好些,但也只是一点,两人吃力的坐起来。

袁亥北看着胸前被缠的横七竖八的布条,沉声道,“你若是带着吕翊一人,这会说不定都到长鹰勒格了,带着我,连红蚁勒格都未必能走出去。”

宁小川搬来一个枯树桩,坐在两人面前,长叹一声,“三年前,在潞州,为了保护我,一个喜欢喝酒的邋遢老头没了,三年后,在天山,为了救我,两个老头又没了,还搭上了一个女子。

说来也是可笑,我宁小川曾发毒誓这辈子不希望有人在为我而死,然而三年后,我去还是连累了一个又一个本该有更好生活的人,袁亥北,知道我为什么来北境要带上你吗?”

“你知道我是陛下的心腹,带着我,是为了让陛下放心。”袁亥北苦笑道,这其中意味并不难猜。

宁小川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不怕你作为陛下的探子向殷都汇报我的行程,而是我心里清楚,你这种出身御军府的天之骄子肯定看不起我一个声名在外的纨绔,这样到了北蛮,你也就不可能背叛我,因为本就不存在忠诚一说。”

袁亥北没有急着搭话,而是看着外面白蒙蒙的一片,随后轻声道,“你是想说朝廷里有人和北蛮串通?”

宁小川沉声应话,帮着吕翊盖上一件绵衫,“不然长老门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那白衣魔头一见面就叫我宁小川的名字?你说我一路上做事嚣张,那他们也只当我是个中原杀手,然而长老门却知道我的姓名,你说我怎么能不怀疑?”

“为什么你不怀疑你们宁家人?”袁亥北沉眉说道。

宁小川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你说呢?”

袁亥北沉默不语,“回到殷都,我帮你查,算是谢你救命之恩。”

“算了吧,要是这么简单能查出来,我也就不会这么说了,我是不怕这些跳梁小丑在这里蹦跶,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怎么回去,前有狼后有虎,要回去还是挺麻烦。”宁小川心事重重的说道。

吕翊看着手边的弯弓,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本该是自己保护宁小川的,结果确实反过来了,不过这也说明他吕翊没有跟错人。

真气炸响,白衣男子悄然落地,地面之上白雪瞬间四散而开,沮阳站立雪中,环视一圈,四周荒凉,一片茫然。

刹那间,一道金光冲出,看似无可匹敌,但对于白衣魔头来说却就挠痒痒一般,只是抬手便被破去。

雪中,一少年肃立雪中,白雪落满头,颇有几分侠士之感,这些年走遍北蛮南北的沮阳很少看见像宁小川这般有韧劲的年轻男子。

宁小川注视沮阳,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女相男身,气宇轩昂,深的洛渔青睐。

心里泛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猜想,就这身段,这样貌,若是一般男子,只怕早就做了一些富贵人家的面首了,这种阴阳难辨,雌雄不分之人玩弄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走不了。”白衣魔头惜字如金,只是说了四个字,便让宁延感到无上压力。

宁小川朗声一笑,“是走不了,但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白衣魔头静静的站在雪地里,目光一动,风起雪飘,气机跌宕。

“阿弥陀佛……”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入即将动手的白衣魔头耳中,不知为何看似普通的一声和尚吟诵之声却让白衣魔头露出一丝担忧神色。

白衣魔头收回真气,静立雪中,而那个站在里在雪中不沾雪的粗衣和尚漫步走来。

宁小川深呼吸一口气,到底是敌还是友?

沮阳看着面前的中年和尚,沉声说道,“靖州有佛寺,名为法相,寺内高僧无数,除却在北地军中颇有声望的武僧慧能外,还有一个自悟自禅道的酒肉和尚,若是猜的没错,便是眼前这位吧。”

被人认出来的粗衣和尚沈归心嘿嘿一笑,淡然往前走来,脚下生莲,宁小川望向这个出身靖州佛门的中年和尚,默默往旁边退去。

中年和尚冲着白衣魔头微微颔首,沉声说道,“酒肉和尚倒是不错,今日来此是想向您讨个方便,让我带这个年轻人走。”

白衣魔头深呼吸一口气,身上杀气尽显,这沮阳之所以叫做白衣魔头,便是因为这动不动就让人感到胆寒的杀气,即便是北蛮中军悍将也比不得。

这魔头不用回答便已说明答案,宁小川望着身边的和尚,问道,“你是我大哥派来的还是我爹派来的?”

粗衣和尚笑嘻嘻的看着宁小川,“有区别吗?”

就在这时,沮阳突然伸手,一步便到宁小川身后,抬手就是一掌。

粗衣僧人软绵绵的一掌拦在宁小川身后,掌心发力,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宁小川往前退去。

宁小川借势往前冲去,粗衣僧入真气尽显,抬手一掌,二人对掌,地面白雪全部散开,宛如春日梨花满天飞。

两个神魄高手争相出招,难分胜负,粗衣僧入一步后撤,身后若有若无的白色虚影好似无力,但又感觉力若万斤。

沮阳脚下白雪翻飞,手心用力前指,半空中一道白色匹练颓然落地,沈归心虚晃一招,侧身而出,手心之上真气跌宕,一击破敌。

宁小川站在雪中,看着魔头,“你非要杀我?”

“用东皇钟换命。”白衣魔头定睛说道。

“除此之外?”

“没有。”

沮阳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中毫无一丝回旋余地。

宁小川无奈摊手,粗衣僧入放声大笑,“这小子是有些意思,和白衣魔头讨价还价。”

宁小川轻轻噗了一声,无奈耸肩,“还想着花钱买呢。”

“轰。”

一声巨响,粗衣僧入一步迈出,来到宁小川面前,挡住白衣魔头快如雷电的一击。

大雪逐渐停歇。

雪后的荒原多了一些冷意,也让宁小川看清了眼前两个神魄高手的真实样貌。

沮阳深呼吸一口气,手中真气不减,空中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牵引天地异象了,巨大的白色光影下,照着沮阳好似那空中仙人一般。

倒真是应了一句古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只不过不管结不结发,人嘛!都受不了长生。

气息回荡,粗衣僧入伸了一个懒腰,直接甩出手中佛珠,十九颗用上等千年桦木做成的佛珠散发着阵阵金光,只是这一道金光,便让宁小川感觉如沐春风,这就是佛门吗?

沮阳眼神炙热,一掌轰出。

轰在那佛珠上,佛珠发出一声巨响,差点引发雪崩。

佛门高僧跺地而起,伸手接住佛珠,身后金光荡漾,整个人身上就好像被盖了一层金粉一般,宁小川只觉这招玄妙,却不知,这一招便是佛门引以为傲的佛门秘术,金刚术。

佛门金刚练至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肉身即可堪比半步神魄高手,若加上佛门心法,一般的神魄高手都难以撼动半步神魄的高僧。

如今神魄境的沈归心出手,自禅道加上佛门金刚术,面对白衣魔头,即便不敌,也不一定会败。

这一掌下去,两人同时后退,在惊讶于中原佛门可怕的金刚术的同时,也感慨这中原武林到底是繁盛,出了一个风信子就算了,还有这么一个和尚,如此一来,更坚定了沮阳拿回东皇钟的决心。

这一战,打完之时已是黄昏,黄昏白雪,颇为美妙。

至于结果,那便是一个粗衣和尚带着三个受伤的年轻人朝着南边淡然走去,嘴里哼着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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