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会小穆

“且慢!”我脱口而出,既然话到嘴边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小穆却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我其实就想问:为什么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像穆娘子,可是今天,当你和穆娘子坐在一块儿,我怎么看都不像,甚至,现在的你和画舫中的你都让我感觉判若两人。”我干脆直言道。

小穆的嘴角依旧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他朝天上一指:“天上有几个月亮?”

“当然只有一个。”

“可你看到的月亮有圆有缺,有大有小……那……是月亮变了,还是你看东西的视角变了,亦或是受到云朵什么的干扰所致?”小穆反问道。

我知道他在狡辩,可是我也自知说不过他,因为,人哪儿能和月亮比?

“好好儿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审我!”小穆不愿过多停留,转身即走。

我把心一横,对他的背影喊道:“有劳你转告小穆,既然他把我当朋友,那么,我希望能在他走之前,真诚地和他道个别!”

“小穆”的背影微微停留了片刻,随即飞身一跃,顺着江湖客栈的院墙直奔向了二楼的屋檐,而后沿着屋脊急行几步,再一个翻身,便钻进了三楼的窗户里。

对于江湖客栈,我算是非常熟悉了,整间客栈就只有两栋相连却不相通的楼,大致围成了一个半圆。前面的楼只有两层,一层为客堂,二层为雅间。而后面那栋楼都是客房,一楼为地字号,二楼人字号,三楼天字号。

每间客房只在后花园那侧开了窗,天字一号房除外。因为处于转角,不但屋内更加宽敞,还在面朝正街的那面墙上多开了个窗。而刚才的“小穆”就是从那扇窗进了房间———穆娘子的房间!

“江湖哥,小穆他……他会武功!”王佳佳一直默默等在旁边听我们说话,看见小穆突然飞了,大吃一惊:“还有,你刚才给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向弯弯的月亮:“没什么,刚才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天都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等来小穆的告别。那个“小穆”不知把我的话带到了没有,他们可真有的一比,都是那么不靠谱。

“江湖兄弟,我来吧,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晚上太累着了,没休息好?”宋二郎问道,带着坏坏的笑。

“说什么呢?小心我扣你工钱!”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着一拳头挥过去。

“嘿,终于有几分东家的气势了,喂,东家,什么时候把工钱结了撒?我还等着攒钱娶媳妇儿哩。”宋二郎用手肘撞了撞我,满脸憨笑。

我走到柜前,拉开抽屉:“你要多少?自己拿。”

宋二郎眉头一皱:“就这点儿,给我了,你还拿什么去买黄豆、买米买菜?”

我看着满堂客人,悄声道:“一晃都大半个月了,每天来吃豆花的人倒是络绎不绝,可是一碗豆花才两个铜板,是不是太便宜了?再加上他们顺带着买几块豆腐,吃几张豆饼,也还是卖不了几个钱。”

“你要涨价?”

我有些犹豫:“涨价了若是没人来了怎么办?”

“那……可有良策?”

我朝东边努努嘴:“要不学学人家江湖客栈?他们三文钱的清汤面卖得多火,可他们根本就不靠这个挣钱,而是靠清汤面来拉人气。不信的话,你走到街上去打听:请问附近哪儿有客栈?保准所有人都给你往江湖客栈指。这才叫做生意。”

“你的意思是……咱们先把豆花的名气打出去,只要有人问:想去吃点儿什么?另一人就能答道:就吃豆花吧,又好吃又便宜。结果进店来了,看着我们还有别的好东西,忍不住又接着掏腰包?”

我捂嘴一笑:“行吗?”

“太行了,呵呵呵。”宋二郎乐呵道:“等会儿打烊了,我就去转转,看看那些卖奶酪、酸梅汤、枇杷露、三勒浆什么的都是在哪儿进的货,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到时候喝这些玩意儿的人多!”

“行,如果有成效,到时候我提你当掌柜的。”我放出话去,突然觉得自己离发财已经不远了。

“小二,结账。”一桌客人喊道。

“哦,多谢客官,客官慢走啊,下次再来啊。”我收了铜板,把两位客人送到了门口。

如阿五一样,不论客人身份高低,不论客人消费了几个铜板,都把他当菩萨一样捧着,因为有些人要的就是这种受人敬重的感觉。

我看着金光闪闪的招牌,再看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光最终落在了和江湖客栈之间的那条巷子里。

从天字一号房的那扇窗户是可以看到这条巷子的,至于阿五他们帮忙挂红绳子请小穆现身之类的说法,全是小穆故弄玄虚而已。

我看了看手上刚得的几枚铜板,瞧了瞧也没人在意我,便迅速钻进巷子,从巷子口往里走了五步,找到了靠墙根的一块松动的地砖,放下了一个铜板。

小穆,我今天再来试一试,看看你要多久才会发现我在召唤你,看你敢不敢再见我,我在心里暗暗想着,带着被人欺骗的委屈和不甘。

“找我什么事?你店里不忙吗?”有人问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兴奋地回头,就见小穆刚好捡起我的铜板,在灰色长衫上蹭了蹭灰,随手装进了斜挎在肩上的银白色布包里。

“穆兄!”我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特别是他那双酷似穆娘子的眼睛,一时,心中的抱怨都消逝不见了。

“同一个月亮,为何每天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这个问题想明白了没?”小穆问道,展开纸扇,置于腰前缓缓地扇着,他背靠着江湖客栈那边的院墙,整个身子向后倾着,可我还是可以隐隐感觉到他的腹部微微有些发福,整件衣裳都被撑得有些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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