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疤脸

农场内。

灰白的雾气开始愈发的浓郁,

可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三米。

虽然普通人类的视野会因此受阻,但对于浓雾之中生存的可怕怪物来说,却无任何的障碍。

当然,对于一些受到各类型【义体】改造的生物来说,靠着【技术力】的支持也能摸清周围的地形。

此时,一个体长矫健的身影正扛着一个比他体型大一圈的壮汉,正在飞速奔驰着,

其双腿迈动频率的非常快,那隐藏在黑色运动短裤下面,被勾勒出短跑运动员一样优美线条的肌肉大腿周围,不断萦绕着淡蓝色的电弧,也不时有着蒸汽般的气流泄压声从小腿处传出。

身后,无数密集的拇指粗【暗红色光束】,迅猛如同【火神机炮】,朝着二人疯狂扫射着,落空的射线重重击打在地面上,掀起阵阵散发高温的红色泥尘。

“该死!我有密集恐惧症!”疤脸壮汉的脸正好面朝着【暗红色光束】袭来的方向。

“忍着!不行就闭眼。现在卖力逃跑的人可是我。”

“你刚才要是把我头朝前扛起来就好了,我也不用直面这样的恐惧了……”

“嘿嘿!怎么,你想臀部先被怪物整开花不成?”鸭舌帽半开玩笑地说道。

“呃……,唉!算了,其实我也就是烂命一条,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国家牺牲地打算……只是苦了我那正在上小学的女儿了,自从她母亲牺牲后就跟大陆的奶奶一起生活了,我也有两年没有回去看她了……”

“哦?看来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要不,趁现在咱们还没挂掉,说来听听看?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呢。”

鸭舌帽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壮汉脸上那可怕的伤疤,心中叹息,这就是所谓的【猛汉柔情】吗?

“……”疤脸壮汉沉默了。

“嚯,戒备心还挺强的。要不我就随便猜猜吧。猜错了你可不要用枪打我哦。”鸭舌帽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

“既然你无意中,对我这个与你的任务毫不相关的人,说出了【做好了随时为国家牺牲的打算】,那么你很大概率是某个维护国家安全相关部门的人员。”

“……”疤脸壮汉依旧沉默着,目前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异常,只是右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想想啊,对了!你刚来这个【新手副本】的时候,一直说着粤语,而现在却说着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在加上你说过【女儿在大陆的奶奶】,我猜测,你曾经哪怕不是生活在大陆,也肯定是和大陆有着密切往来的人。而你两年没有去看望你的女儿,同时也说明着,你有不能回去的理由。那又是什么理由呢。”

“……”疤脸壮汉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而且,你刚进副本的时候,曾试图持枪追问我们【你把我的老大整哪去了】。既然能够随意给手下提供枪支的【老大】,那么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规模的【黑恶势力】。而这样规模的势力,在大陆内部肯定不会有,但你又说着粤语,我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大陆所属的【粤岛】特区了。并且,从你的穿着和言行来看,你明明就是这个【黑恶势力】老大的贴身保镖,这和你说的【做好了随时为国家牺牲的打算】明显是相互矛盾的。”

“既然是矛盾的,你又怎知我是不是在说谎呢。那你之前的猜测又有什么意义呢?”疤脸壮汉抓住了一个反驳的机会。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者在放下戒心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以及微表情,会在不经意间出卖自己的内心。遇到危险自然不用多说,不管是人为的胁迫,亦或者突发的意外,当恐谎占据人的心灵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丝神色变化,那个目光一直在特别关照你的【专业人士】会敏锐地捕捉到你的异常,并加以分析。而令人放下戒心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认为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而另一种则是——【自己认为的,与某件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你应该也知道什么是【微表情】吧。”

“那么,你认为,我会是哪种情况呢?我事先强调一下,【猜测】既然只是你的【主观意见】。在没有绝对的【客观事实】面前,是不能加以【推断】的。”

“唉,我不都说了【随便猜猜】吗?不过在你【强调】的时候,能不能把手从你的腰带处挪开,我【晕枪】的。再说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诶,咱们还能不能在一起好好地玩耍了?”

“那你可真是够【随便】!的。那请继续【猜】,我很好奇你的脑洞会蹦出什么【奇思妙想】。”疤脸壮汉在【随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手也从腰带处往上挪了几公分。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直接跳过推理过程,直接说答案了哦!”

“请说,我倒是要瞧瞧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掏枪打我呀!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你到底说不说?………,好吧,放心,以我的职业素养,绝不开枪乱伤及【无辜】的。不说就请别再【打哑谜】了。”疤脸壮汉先是激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他只觉从没见过如此墨迹的人。

“那好,我可直说喽!

………

原来,疤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卧底】。

两年前,他被【国安局】派去秘密潜入【黑羽】这个巨大的神秘跨国犯Zui集团内部,搜集相关的情报。

而张东泽只是他的假名,其的真名叫做徐峰,家族兄弟中排行老六,两年前曾是【国安云溪分局】的一员,担任情报组小组长之职。

因为曾经的某次任务出现了意外,他的脸上被利器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原本温文尔雅的帅气面孔,年少时被称作校草的自己,也因为这一道疤痕,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容貌的损毁的巨大挫折,伴随他人异样的目光,使事业和人生都曾是赢家的他,开始变得消沉、沮丧、痛苦、迷茫………

他将自己反锁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

不吃不喝,

他本打算在房间内结束自己没有任何希望的余生,

饥饿和口渴,令他几度陷入昏迷与醒来的恶性循环,身体也开始垮掉。

可是,人在选择慢性的自我消亡过程中,一时的冲动总会被时间消磨殆尽,然后会遵从身体的本能渴望,迸发对死亡的畏惧之心。

房门外那一遍遍的呼喊声,使他最终回过神来,

那些呼喊已经在外面持续很多天了,

他们虽然可以用蛮力打破房门,

把他硬生生地拉出去,

只是,

有些封闭的房门是从外部打不开的,

只有不断地敲门才有希望唤醒房门内沉睡着的人,他们更希望他能亲自走出这扇封闭的房门。

现实常常告诉我们,

感动一个人的灵魂,

永远比只满足一个人的欲望与幻想,

来的更有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

使他听清了那五个一直在重复的词语——

【爸爸】,

他想起自己是一名孩童的父亲。

【老公】,

他想起自己是一位女士的爱人。

【弟弟】,

他想起自己是一支家族的末弟。

【组长】,

他想起自己是一群组员的组长。

【徐涛】

他想起自己是一个局长的下属。

同时,它们也都是属于他的自己的【名字】。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其中蕴藏的含义。

名字所承载的重量,不光是自己应肩担起的责任,

更是为你我分担风雨和支起希望的庇护所。

他最终选择了亲自打开了房门。

看着一直等候在门外的众人,

他开心的笑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他失去的,

远没有他现在拥有的,

给他更强烈的幸福感。

他暗自发誓,要誓死守护它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虚弱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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