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0、推测

严格来说,友哥是对的。

如果苏乙也未曾走出过自己的世界,他绝对是一个凡事只讲科学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苏乙对友哥此刻三观崩塌的感受完全能感同身受。

“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苏乙这样解释道,“武功是真的,内力是真的,只不过能练成的人凤毛麟角,真正能练出内力的武功,也绝无仅有。从我习武至今,这世上有内力的人,除了我,我一个也没遇到过。可见道阻艰辛。”

友哥脸色阴晴不定,心情极为不平静。

“这么说来,那点穴打穴……”

“真的。”

“飞檐走壁……”

“也是真的。”

“隔空打牛……”

“虽然我没学过这类功夫,但应该也是真的。”苏乙道。

友哥苦笑一声,接受了这个事实。

“活了大半辈子,我以为我已经看清楚这个世界了。今天才知道,我依然是个井底之蛙啊。”

“友哥别这么说。”苏乙正色道,“就像是我自诩武学宗师,可面对神鬼之事,却一无所知。大道三千,可人生却不过短短数十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以数十载时光钻研其中一道已是福缘深厚了,岂敢奢求更多?只怕神也做不到全知全能。”

友哥点点头:“你这话说得有道理。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俗人,是我失敬。”

友哥突然站起来,双手抱拳,举到与眉眼平齐处,深深弯腰,向苏乙郑重打了个稽首,口中道:“钱道友,茅山陈友,给你见礼了!”

道友者,求道之友。

虽非同道,但却有同求大道之志。

陈友这位避世隐居的茅山法师,显然是把苏乙当成了和他平起平坐之人,所以才会口称道友。

苏乙站起身来,同样郑重抱拳行礼:“武人钱小豪,给道兄行礼了!”

礼毕后,两人突然相视一笑,只觉彼此的关系顿时亲近不少。

“难得难得,真是难得!”陈友非常高兴,“道友,入乡随俗,咱们平日里便以兄弟相称,免得特立怪异,惊世骇俗,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了。”苏乙道,“我还叫你友哥,你叫我阿豪好了。”

“好,就叫阿豪!”陈友笑呵呵一拍手,“阿豪,你若是信我,就吃了这碗糯米饭。”

苏乙微微沉吟,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开始往嘴里扒饭。

其实很多东西只要过了自己心里那关,回头看看——

该恶心还是挺恶心的。

苏乙忍着恶心把这碗糯米饭吃了个干净。

陈友欣慰点头道:“我之所以含了一口糯米酒喷在这碗饭里,可不是为了恶心你的。这是有讲究的。”

“我看过你的电影,里面捉鬼斗法有模有样,应该是请教过道门高人的。那你应该也知道糯米可治阴邪之毒,酒可激发阳气,再加上我这个道士一口纯阳真气,三者叠加在一起,你吃了这碗饭,保管你诸邪不沾身!”

陈友笑呵呵道:“2442毕竟是有冤魂厉鬼的阴宅,你虽气血旺盛,但难保有个三灾五病之时。若是你阳火虚妄之时,那些东西就有机可趁了。但现在你吃了刚才这碗饭,就相当于吃了我一副驱邪符,哪怕你病得再厉害,邪祟也拿你束手无策。”

“原来是这样……”苏乙恍然,“友哥,这么说,2442真的有鬼咯?”

“这世上哪儿没有鬼?”陈友澹然一笑,“只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一般情况,人鬼殊途,互不干涉。哪怕现在有只鬼坐在你的腿上,你也难感觉得到。所以不要觉得房子里有鬼就大惊小怪的,这很正常。”

苏乙皱眉道:“那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感觉到鬼的存在?比如,我感觉到有一只鬼趴在我背上。”

“这要看情况了,比如你生病了,很虚弱,鬼就能近你的身了。”陈友道,“还有就是这只鬼很厉害,可以无视你身上的阳气。但一般鬼不会这么做,因为除非是找替身,否则就算杀了你对鬼来说也没好处,反倒是麻烦一大堆。”

“因此,一般情况下,你觉得有鬼趴在你背上都是错觉,很可能就是你累了而已。”

苏乙眉头皱得更紧:“友哥,我身为习武之人,对身体的感知是很敏锐的,我相信之前不是错觉,我真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背上了。”

陈友一怔,面露疑惑:“不应该啊,她们……”

说了一半他又顿住,道:“你详细说说。”

“就在之前我打算出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背上压了个什么东西。但是当我出了房门后,这种感觉立马就没有了。”苏乙道。

陈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眼神微眯,道:“你之前说,你最早是听到你的卫生间里有异响?”

“是。”苏乙点头。

“你脱掉上衣让我看看。”陈友变得认真起来,他起身,走到苏乙身后。

苏乙依言照做,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的肩膀和嵴背。

陈友的手从苏乙的双肩和后颈下方划过,沉默半响才道:“好了,你穿上吧。”

苏乙穿上衣服,问道:“友哥,有什么问题吗?”

陈友欲言又止,最后摇头道:“没事,你现在跟我回去,我画两张符给你,你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卫生间。”

顿了顿,陈友又道:“算了,你房门外的镇邪符也有些年头,该还了,我一并画给你。”

“友哥,会不会太辛苦你?”苏乙道。

“不碍事的。”陈友摇头,拍拍苏乙的肩膀,“有空的话,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点穴和轻功,算是报酬咯。”

苏乙忍不住笑了:“友哥对这个感兴趣啊?”

“喂,飞檐走壁,快意恩仇,我阿友又何尝不想成为一代大侠呢?”陈友叹了口气,“也就是我五十多岁了,但凡我年轻个十岁,我一定拜你为师,跟你学武!”

“你要学,倒也不用拜师。”苏乙笑道,“改天我教你就是,我们这一门,没什么门户之见的,只是我一直懒得收徒罢了。”

陈友眼睛一亮,指着苏乙道:“呐,是你说的啊,可别想抵赖!”

“不抵赖。”苏乙道。

“嗯,走,带你去我家!”陈友起身,兴致勃勃就要拉着苏乙离开。

“友哥,我还得买点东西回去。”苏乙道,“我过来什么都没带,被褥、日用品,什么都没有。那个房子里空荡荡的,我也想置办点东西。”

“看来你真打算在这里常住啊。”陈友惊讶道,“真的看破红尘啦?”

苏乙笑而不语。

陈友道:“你买的东西这么多,叫苦力伟帮你跑腿咯。待会儿我顺路叫他下来,让他帮你,他要价很公道的,你把你房间钥匙给他,这些事情交给他去做,你买完东西,直接来我家,我住在2411。”.

“好。”苏乙应下。

陈友微微迟疑,看着苏乙严肃道:“巷子西头那家殡葬馆不要去,最好别靠近。殡葬馆的东家叫阿九,这个人……你最好也别多接触,这算是一句忠告。”

苏乙若有所思问道:“我遇到的事情和他有关?”

“挺机灵的嘛!”陈友诧异,“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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