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眼泪是假的?

“现在这时节,未至深冬,院里的腊梅没开,城旁的园子,能有什么花?”

不是深冬,有些花早已凋谢,而在冬日绽放的花,还没到时候。

“侯夫人喜花,我还以为你跟着,能学不少。难道现在只有腊梅了?花农培育不少花,有些从他国运来,也有部族那的。”

柳意跟着秦云舒,确实知道不少,但秦府园子的花,不是她料理。

每个时节,夫人都请花匠入府。

“走,我带你去见识。”

说罢,孙广挽住她,就要带她去后门。

“别,你我这般成何体统?我回屋换件衣裳,你先出去,在府外转角等我,别被人看见了。”

柳意羞的不行,挣了他的手,忙不迭往前走。

孙广瞧着她的背影,叹了长气,他俩之间,先前就被侍卫撞见。

在府里兵士中,早已不是秘密。

何况,他要娶她,迟早是他的媳妇,怕什么?

然而转念一想,柳意到底是姑娘,他在兵营多年,战场厮杀拼搏。

在男女方面,向来没有那么多深思,就像其他兵士说的。

磨叽什么,喜欢,娶了便是。如果她不同意,只要心里没喜欢的,也没亲事,直接扛走。

孙广虽这么想,但仍听柳意的话,先出府,更趁柳意换衣的时辰,去城东不远处,叫了一辆马车。

此时

秦云舒和萧瑾言已出城门,从大道走,直朝大慈恩寺去。

现在这个时辰,道旁马车不多,路也宽敞,疾风跑的越发快,浑身鬃毛随风扬起,潇洒至极。

车内,萧瑾言揽住秦云舒,扬手在她背上轻抚。

“去那要一阵子,你先睡会。”

大慈恩寺不近,又处于山顶,上一次去那,秦云舒来回,在路上就花了好些时间。

不过,这次和前次不同,疾风可是千里马。

由它拉乘,时间直接缩短至半。

“怎么,不困?”

原是一句关怀备至的话,萧瑾言却勾了唇角,低头凑近,缓缓道。

“昨晚如此往复,你都快哭了,不曾想,你会骗人了。”

秦云舒身子微僵,脸色直变,竟和她说这些!

昨日,到底是谁!她何时骗人了,眼泪是假的?

“休息会,到了我叫你。”

见她面色不对了,萧瑾言立即移了视线,手继续在她背上拍着,揽她入怀。

秦云舒真不困,但她一想,倘若不闭眼,他会觉的她精神相当不错。

成亲后,特别是红河回来后,他真是……!

最终,秦云舒闭上眼睛,在他怀中浅浅而休。

耳边不停传来风吹帘动的声音,混着郊外清新的青草香,渐渐的,她真睡了过去。

待她熟睡,萧瑾言拿过一旁披风,给她严实盖上。

秦云舒睡了很久,等她醒来惺忪睁眼,就见萧瑾言一双弯起的眸。

“醒了?”

她还没完全清醒,几乎不经思考,直接答道,“嗯。”

话落,她才双手抵住他坐了起来,微微挑起看向外头,牌匾上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大慈恩寺。

已经到了,不,到了一会,在这停着罢了。

“今日香客不多,我们在后门,不影响他们。”

说着,萧瑾言扬手在她脸上抚了抚。

这是乡野的习惯,一觉醒来,若要吹风,必须以手拂面。

否则,直接出了去,恐会受凉。

不多时,秦云舒罩着外袍下车,双脚刚落地,手就被拉住,温暖四溢。

比起山脚,山顶风很大,温度也降了不少。

萧瑾言替她拢紧衣袍,随即挽她走向大慈恩寺后门。

此处距离寺庙后厨近,上香还愿的地方在前庙,要穿过一条小道,转一个弯才到。

秦云舒来过几次,对这里熟悉,顺着小道去。

而这条道,连通后厨和前庙,就要拐入时,忽听旁侧一阵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声,是走路的声音,谁躲在那里?

大慈恩寺,为何有人躲着?

秦云舒随意看去,只见一方破烂残缺的衣角,紧接着,羸弱的侧影,蓬乱的头发。

很像流浪的叫花子,大慈恩寺何时有了叫花子?

视线逡巡而过,就在她收回的那刻,忽听——

“我错了,别打我,别……”

呜咽声起,透着几分熟悉,她跟着望去,恰和一双仓皇的眼睛对上。

顷刻,秦云舒知道是谁了,秦妙。

萧瑾言也认了出来,当日,秦妙被拖下去后,没有要其性命,施了不少刑罚。

生不如死,硬生生给折磨疯了,原先要丢回江南,在路上跑了。

“别,我认错,是我不好。”

秦妙声音断断续续,不停的摇头,身子一直在颤,一双眼睛戒备又害怕的瞧着秦云舒。

她已经疯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眼前是谁。

那种惧怕从心而升,本能的自然反应。

“可是定北侯和夫人?”

一名僧人从一侧道路走来,手腕戴着一串佛珠,语态平静,满满恭敬。

萧瑾言点头,朗声道,“正是。”

“住持命我前来迎接。”

说罢,僧人发现秦云舒看着草丛中的女子,解释道。

“这姑娘,也不知怎的,五天前跟着下山的僧人到此,住持见其可怜,给了她一点吃的。可惜,她是个傻子。”

出家人行善,但这姑娘日日在此,也不行。

毕竟这里是和尚庙,不是尼姑庵。

秦云舒静静望着,片刻移了视线,“瑾言,我们走吧。”

再次相逢,落得此等下场,全是咎由自取。如果当初认清自己留点善心,岂会这般?

僧人侧步一旁,手往前伸,恭敬道,“请。”

前庙正堂,祈求还愿的地方,安静非常没有其他香客。

到了门前,秦云舒松开萧瑾言的手,面容多了几分凝重。

佛堂前,她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给予她新生。

住持已在堂内等候,长长的花白胡子,脸上尽是褶皱,一双泛着慈意的眼睛,如泉水清澈,又仿似能看穿人心。

秦云舒怀着敬畏之心,缓缓上前,“大师,我前来还愿。”

住持没有说话,朝她缓缓一笑,而后退至一旁。

一旁竹筐内全是香,秦云舒取了三炷,置于烛火上点燃,而后跪在蒲垫。

她眼里尽是诚挚,闭上双眼,内心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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