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杨无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股虚无缥缈的力量将自己托起。

他看见自己置身于黑夜中的空气上,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

他使劲地睁开眼睛。他终究没有死。

杨无敌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星光。满天星光似乎是因为那一场无名大火而暗淡,隐褪。

这是个寂寞的夜晚,外加阴森恐怖。

杨无敌躺在一片废墟之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滚落。

他从出生以来,虽无父无母,但在杨开山的照顾下,还算过得安稳,从未遭遇过今夜如此吓人的一幕。

不远处,一盏灯明灭沉沦在幽深的夜,但杨无敌却像看到了生命的涌动。

杨无敌的喉头轻轻一动。他想呼喊,但没能叫出声,只是任由无力的右手往那盏灯的方向伸去。

五根手指奋力的挣扎一会,终究像斗败的公鸡,失去精气神,随着酸软的手臂垂落在地。

他虽救了两个人,但那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来,杨无敌后悔不已。

“他妈的,幸好是没死,要是因为那两个老家伙葬送老子的青春年华,实在不合算。”

杨无敌轻轻嘀咕着,想要坐起来,但他一连试了几次,依然没有产生让自己坐起来的力量。

“那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羞死人了。”大头的声音在杨无敌的耳边响起。

杨无敌一惊,将头一低,瞥见裤裆处湿润一片,只想躲进一处无人知晓的老鼠洞。

杨无敌还在挣扎,还在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但是,他已经累得虚脱了,每一次挣扎只会徒劳无功。

大头一脸焦黑,呆呆地望着杨无敌,见杨无敌挣扎了许久,这才将杨无敌扶起来坐稳。

杨无敌苦笑一声,说道:“大头,大家都没事吧?”

“除了从楼上跳下来的乌爷爷和宁奶奶,其余的都没事。无敌,老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大头说道此处,忽然发觉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心上的难受又增加一分。

“放心,老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杨无敌一扫周围老人们关切的神情,庆幸这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家都没什么大事。

“喂,着火的原因是什么?”

杨无敌突然盯着大头的眼睛。

大头摇摇头,说道:“尚未查明。此时,南山院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杨无敌想起起乌爷爷与宁奶奶平日里的好,忍不住骂道:“狗日的,你是怎么巡逻的?一天就知道吃吃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大厨打来一桶水,恰好听到杨无敌的最后一句话,认为这场大火与厨房有极大的关系,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桶,内疚地退到一旁。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头还是比较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他见王大厨躲到一旁闷声不语,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时,忠义堂派遣的救援队终于还是姗姗来迟。小调皮杨超越也跟在救援队中,火急火燎地跑上山来。

救援队兵分三路,一路扑灭余火,一路搭建几十位老人安身的帐篷,最后一路负责处理老人们的伤口。

小调皮娇滴滴的脸蛋满是疲倦。她见杨无敌如此模样,哇的一声,大哭着扑向杨无敌。

“你来干什么!”杨无敌语气有些凶,实则心疼小调皮。

他看见小调皮两眼赤红,笑道:“你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嘿嘿!”

杨超越狡黠一笑,快速擦去脸上的眼泪,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在哭你怎么还不死呢!”

“呸!你又欠收拾可不是!”杨无敌想敲打小调皮的脑袋,奈何手臂酸酸,根本抬不起来。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杨无敌做鬼也不会忘记那是狗不理的声音。

杨超越着实吓了一大跳,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杨无敌见不得小调皮有一点的不快乐。

“叫什么叫!”杨无敌真想戳着狗不理的鼻子大骂,以泄今夜突如其来的恐惧。

“喂!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好意思骂别人。”杨超越望着一脸狼狈的哥哥,满是心疼,又有些无奈。

这一对兄妹,倒不像师兄妹了,更像是一对姐弟。

“你这么不看好你哥?”杨无敌白了一眼,用一种只在杨超越面前才会暴露的一种自豪的口吻说道:“你哥我可是救了两条人命呢。”

“吹牛。”小调皮见惯了爱吹牛皮的杨无敌,伸出娇嫩的手刮刮杨无敌黑乎乎的脸。

“不信你问他!”杨无敌朝狗不理努努嘴。

小调皮询问的目光投向狗不理。狗不理本想嘴硬抵赖,但在小调皮面前,就像一条被驯服的宠物狗,乖乖地点头。

小调皮的眼睛渐渐绽放光芒,因为杨无敌的英雄事迹。

杨无敌朝狗不理喊道:“老小子,你要怎么办法我的救命之恩?”

狗不理咧嘴一笑,异常温和地说道:“一坛女儿红,够不够?”

“一叹?太少了吧?狗不理的老命,最少也值个十坛八坛的。”

杨无敌休息了这么久,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说话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呸!你这是趁火打劫!”

狗不理愤愤不平地说道:“平日里,老不死与大头爷爷打架,你不知从我这里偷走多少女儿红才能每次都当成和事佬。”

“喂……”杨无敌想阻止狗不理暴露这个秘密,却已不极。

大头爷爷笑道:“原来这么回事儿。狗不理,藏好你的女儿红,下次,我直接找你喝去。”

狗不理碰到了大头爷爷这个嗜酒如命的人,只得苦笑一声,装作答应。

“喂!老不死,你好像不太乐意啊!”

杨无敌一眼看穿狗不理的小心思,连连拆台:“你不愿意也不行咯。你的酒早已经随着这堆废墟,消失咯。”

“呀!”

狗不理这才想起自己珍藏的几十坛女儿红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猛地跪在废墟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像一个孩子。

大头爷爷走过去拍拍狗不理的肩膀,轻轻安慰:“狗不理,酒没了,还可以再酿。最重要的是,人还活着。”

“是啊!”

几名好心的老太太走过去安慰狗不理。

狗不理是南山院中年纪最小的老头,深得那群老太太的欢心,尽管他邋里邋遢。

杨无敌一时没绷住,以笑声荡涤这一夜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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